2008年8月9日,这一天,对我儿子来说,应该是个难忘的日子吧。因为,这一天,是他第一次经历考级。
儿子学小提琴还未满两年。小提琴老师建议,小家伙可以去报考三级。自从打定主意要去考级,我每天都督促儿子认真练琴(以前的练习,因他的不情愿,往往时断时续;如今,我软硬兼施,想尽一切办法促使他练琴)。小家伙倒也识趣,每天会认真练琴,但同首曲子,每天最多练两遍,不愿多练。看他练的效果还不错,我也没有强迫他多练。
考级这一天,当我们按照规定时间来到侯考室,发现已经有很多家长早已带着子女等候着,小提琴的练习声此起彼伏。不一会儿,小提琴老师来到我们身边,给儿子调试琴弦,顺便说道:“考三级的孩子中,郁乔霖是最小的了。”我放眼向四周望去,的确,很难找到比我儿子小的身影,陆陆续续有些话语传至我耳畔:“我儿子每天练两个小时!”“哦,可能妈妈对你要求太严了,让你每天练十遍!”“我孩子连续好几个星期加课了,一个星期上三节小提琴课!”……有的家长不知怎么认识我(可能小提琴老师曾在其他家长面前提及过我儿子),竟问我:“你儿子考几级?”“三级!”我回答道。只听对方惊讶地说:“三级?你儿子比我女儿晚学也考三级?”我只能报以微笑,内心琢磨着:儿子学得如何,要考过了才能做定论啊!
小提琴老师给我儿子调试好琴弦之后,要求他拉“音阶”。小家伙拉完,老师又指出了他常犯的一个错误:换把时三指的“4”,偏高了一点。老师一离开,我就让他再练练,结果这第二遍拉,没有出错。可真正考级时,没有第二次机会啊!我不由责骂起他来:“跟你说过多少遍了?一下手就要拉好,你总是要第二遍才拉好!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要犯这种不该犯的错误?你有没有听见,其他孩子每天都要练很久,练很多遍。你呢?从来就不肯多练一点!”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,我也没再多说什么,任他自由休息。
我找位置坐了下来,听着其他孩子熟练地拉着各级曲目,看看有不少孩子似乎年龄比我儿子大,练的却是一级、二级的曲目,想必他们考的便是一、二级吧。扭头看看身旁的儿子,他独自儿玩得正欢呢,把矿泉水瓶当作兵器上下、左右不停挥舞着,伴着“哼哼哈哈”的叫喊声,俨然一个“功夫小子”!我原以为,他可能会紧张,看这样子,他哪有紧张感啊?或许,他太小了,根本不懂紧张?
少顷,小提琴老师又来检查儿子的琴弦。看着小家伙一个人玩得高兴的样子,老师感叹道:“年龄小也有好处啊!有的孩子紧张得不得了!”当我把小家伙叫来身边,告知他马上就要轮到他了,他竟然嚷着要小便(其实,儿子一紧张就想上卫生间小便)。老师陪他去了卫生间过来,便有侯考工作人员开始考三级的点名工作。点到“郁乔霖”的名字,他匆匆忙忙地揣着小提琴,拿着琴垫走入了考生队伍中,书都忘拿了。小提琴老师把书递给他后,他便随着队伍来到了考场门外的走廊里等候。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,瞧着他那稚嫩的神情,想起刚才我还骂过他,或许会给他心理负担。可不能让他带着担忧、带着负担进考场啊,他毕竟还小,我得为他鼓鼓劲。于是,趁他还没进考场,我急忙走到他身旁,问他:“你相信自己能行吗?”儿子自信地回答我:“我相信自己能行的!”听着儿子自信的话语,我心底的顾虑减少了一些,为他鼓劲:“好,妈妈也相信你能行!记住,音阶中三连音换把时的‘4’,三指要放低一点点,就一点点,不要多!”
等到他们进入考场,我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我发现有一个考官正对着孩子们,考官与入座等候的孩子相隔约三米。他们中间放置着一个谱架,有一个孩子已经对着谱架开始拉小提琴了。我仔细看着入座等候的儿子,他一脸严肃,正襟危坐。真不知他心底是否紧张?我很想看看儿子的表现,可又怕被儿子看到我的身影,会影响到他。因为一直以来,他与我在一起,总是特别依赖我,特别黏乎我。我带着矛盾的心理,离开了那能够看见儿子身影的玻璃窗。虽然身体离开了,可心还是系在了那儿……儿子,再过四个月才满七周岁,他太小了,也许我太疼爱他了,以致他从来都不够独立,这次没有大人的陪伴,被关在里面考级,能行吗?况且,跟其他孩子比起来,他不仅仅小,而且练的时间太少了。万一,这次考不过,岂不是小小年纪就要经受挫折?……我越想越担心,心海深处涌起的担忧一浪高过一浪!哎,感觉比自己参加比赛还紧张!我忍不住问儿子的小提琴老师:“你觉得我儿子能过吗?”“正常水平发挥,肯定能过的!”“如果,拉‘音阶’换把时那个还原‘4’,他还是按得偏高一点,也能过吗?”“能过的,他只是偏高一点点而已,他没有拉成升‘4’。如果拉成升‘4’,那就是整个调性都错了,问题就大了。他这个小错误,问题不大的。”听着老师的话,我安心多了。
轮到我儿子上前考级了,小提琴老师示意我要不要去窗口看看。我怕影响儿子,便索性不去看了。可最终,我还是忍不住走近那扇门,静静地听着儿子拉响的小提琴声。只是,没有把头探到门上的玻璃窗前。静静聆听儿子的小提琴声,感觉还不错。可没过多久,琴声竟戛然而止,儿子似乎才拉了一点点,其他孩子好像要拉好久的。儿子出来,老师问他:“考官让你拉的哪段?你拉到哪里被考官喊停了?”我帮儿子打开书,让他指给老师看。老师看后说:“你肯定拉得不错!越是拉得好,越是拉得少!”听老师这么一说,我心底美滋滋的。
走出考区,我问儿子:“考级时有没有紧张啊?”“有的,我在里面有两次紧张得想尿尿。还在裤子里尿了一点点。”我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:“你为什么紧张啊?当时心里怎么想的?”“我怕考不好,被妈妈打!”“妈妈说过,只要你很认真地对待,结果不够好,妈妈也不会生气的。以后记得要很认真地对待啊!”“妈妈,这次,我考得怎么样啊?什么时候可以知道成绩啊?”“也许,下星期去上小提琴课的时候,老师会知道成绩吧!”
下午,我们回到家没多久,小提琴老师打电话过来:“郁乔霖三级考试通过了,成绩‘良’!”儿子听到这个消息,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。我高兴的同时,问老师:“有‘优秀’的吗?”“优秀的有两个,一个是‘一级考试’的,一个是‘二级’考试的;高级考试的,比较严,没有‘优秀’的,‘良’也是寥寥无几。”“哦,谢谢老师。我还以为郁乔霖练的比较少,成绩不会很好呢!”“不在乎练的多少,关键是练的质量。”……
儿子第一次考级,“有惊无险”啊!同时,我也从中领悟到:该对他实行“独立教育”、“挫折教育”!只有这样,他才能更好地成长,更好地承受一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