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S终于忍不住说话了。
朋友就是朋友,想怎么说就怎么说;朋友就是朋友,说什么都无妨。
朋友说话,没有不是为好,因为关心,因为把我当朋友。
也是,优柔寡断,多愁善感,遇事不分东西,遇人不知好歹的我,也需要朋友的铮铮直言。
可是,曼佗罗与水仙,水仙与曼佗罗,一个珍贵一个超凡,一个艳丽一个清秀,孰是最爱?孰更适合?其中的选择并不只有一种,或者最后我甚至会什么都不会拥有。
人难免要迷路,就如人难免要生风感冒一样。人道四十不惑。难道到了四十就真的不惑了?即使再给我一个四十,我想我依旧不会知道,人究竟要如何活着,人到底该怎样去生活?而令我最最难解的是,怎样去生活与如何活着,根本就不为我的意志所主宰。所以,我一直听由迷乱的生活,把自己迷失。事实上,我本不糊涂,但清醒又能怎样,除了增加更多更深的痛苦。事实上,我也不愿清醒,不敢清醒。我一清醒就会思考“为什么活”与“怎么活”两个问题。恰切地说,“为什么活”与“怎么活”这两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清醒时的我。当我思考并倾向于“为什么活”的时候,我知道生命的价值,并愿意为此而作出我理性的选择——水仙;当我思考并倾向于“怎么活”的时候,我知道生活的需要,并根据生活的需要作出我同样理性的选择——曼佗罗。不庸讳言,当我确定“为什么活”的时候,我通常能找到自我,找回我自己;当我确定“怎么活”的时候,我通常看到的是别人,我只能迷失我自己。人就是这样生存于两重性里,既想找回自己,做回自己,又不得不去在意别人,顾虑其他,尤其是生活。作为群居动物的人,有几个人真能彻底地做回自己!“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”。古人如此,何况我乎?
由此,就不用解释了。我是个把感情看得比生命更高贵的人。游戏感情与感情游戏,绝不是我的所为。不仅如此,并为我深恶痛绝。说什么“爱我的人”,谈什么“我爱的人”, 侃什么“红颜”,论什么“知己”,都是饱暖惹的祸。
生活可以把我欺骗,我却不愿意欺骗生活。所以我犹豫,我为难,我左右不定,我也无可奈何。都是生活把我迷失,更是生活把我铸塑。
生活依旧在把我迷失,因为我依旧不知道以后的路我要如何走去?曼佗罗水仙本无好无坏无优无劣,但生活却有好有坏有优有劣;路也无所谓有对错有是非的分辨,但选择的结果却有好坏有对错的差别。
人,是个最不值得同情值得关心的家伙。尤其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,还有几人会去同情关心别人,又有几人真值得人同情关心?
人,是最复杂的东西。这一撇一捺写出的“人”字,一撇就是自我,一捺就是他我。当一撇一捺结合一起的时候,人啊人,就变得如此令人费解。
朋友啊朋友,当你话我的时候,你真能给帮我解决我心的困惑?是同情也罢,是关心也罢,是责备也罢,我俱受之。
2007、12、6